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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2009/9/22

这一年<3>

随着A公司的渐行渐远,就业市场开始迎来了一浪高过一浪的裁员。找工作的同胞们每天聚在一起,一边安慰自己说,边裁边招,“都是”这样的,一边眼巴巴地望着股市跳水,关注着每一条金融消息......其实回头想想,这一切都是徒劳的。你了解了行情又怎样,能力挽狂澜么?能趋吉避凶么?如果不能,你其实也就是看个热闹。而长时间泡在网上的问题不是信息的获取,而是信息的选择;恰恰是由于网络上信息的泛滥造成了效率的低下。谢国忠说,未来科技进步可能带来的不是生产效率的解放,而是下降。不一定应验,却不失为一种可能。

基础知识的复习是相当枯燥的。因为你懂,但是却不熟,这是整个知识学习过程中最没有成就感的阶段。幸运的是,我作为助教必须推公式给学生看,还得演算,批改作业,再带实验验证公式。而我带的两门课一门是电路原理,另一门是电子电路。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;被迫助教却也获益匪浅,焉知非福焉知非福啊!后来每次面试,都能把这两年的助教经历包装一下,用以论证我的专业表达和交流能力以及实际实验操作能力,不失为弥补工作经验不足的一个有效方式。

稀里糊涂地就混到了五月初,学期结束了,我除了记得打过很多次球之外啥也没留下。论文也没怎么动手,感觉都荒废了。期间断断续续投了第三轮简历,我的哲学修养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,基本可以做到宠辱不惊,面不改色了。没有消息怎么办呢?那就旅游去吧!善!甚好!纽约,波士顿,华盛顿,弗吉尼亚,黄石,尤他......待业青年非常开心地和各地的好友渡过了旅游旺季,留下了可能是来美国之后最轻松的一段游历时光,没有学业,没有工作,甚至都没有老板......然后,我回来了。加州,圣何塞。

这一年<2>

转眼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。时间是海绵,实在是有些许道理的。因为我尽管在放羊,每天忙忙碌碌修课助教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空。但是同样的时间牛人可以发两三篇顶级PAPER外加助教修四门课,比如YUFU这种,让人感慨人与人确实是不同的。不过好歹我还是完成了全A的硕士课程,这多亏了我体内残存的完美主义的变态习惯。后来......我回国了,胡吃海喝外加海南七日游。重温了祖国母亲的温暖怀抱之后,我回到了特洛伊,尽管那已经是在开学一周以后的事了。

此时的世界经济,从盲目乐观转向了惊慌失措。城隍山下的火已经烧到城隍庙了。放羊的我没有镇定地坐下来吃烤羊腿,而是毅然决然的投入了找工作的大潮之中。我投了第二次简历。照旧是上市公司,但却动用了我所认识和拥有的所有人际关系。别人说,内部递简历有效得多。但这不是违背了传说中北美大地公平公正的完美形象吗?我只能说,你相信圣诞老人么?在这种问题上,你应该相信情景喜剧;就像佟掌柜说的: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如果你没有感受到北美人际关系的重要,那不是因为它不存在,只是你还不够格加入这个游戏。所谓北美的平静安详,是因为你是边缘人,给你块肉你就不叫了,何苦来为难你呢?

由于有了内线的帮忙,这次我终于听见响了。在一次和PSS买菜的路上,Q公司打来电话,说要安排下看看有没有空缺。我一阵激动,却仍然镇定地说着THANK YOU. 好像是说您看着办吧,咱也不是非常着急。现在想来真是欠揍......结果两天后一通电话说人家不要没经验的,要不试试INTERN? WHAT, ME! INTERN? 不行啊,咱是人才啊,不能老拿INTERN忽悠我啊。婉拒之,心中期待着下一通电话。结果...根本就没有下一通啊!现在想来,人才,你真的当得起这个才字么?

然后是传说中的校园招聘。人山人海,这个,都是找工作的。勉强得几乎是在人家推出来的情况下塞出去十份简历,心中像完成任务一样的舒了口气,你猜,有响吗?呵呵,A公司来了。咱们是老朋友啊,打交道从国内打到国外。没想到公司氛围也是国内遗传国外。一个宣讲会JUNIOR做报告介绍公司,被个FELLOW一分钟打断一次,看得我们下面这些人一愣一愣的,不知道该听谁讲。OK啦,人家公司氛围就这样啦。于是进入校园面试。这个人模狗样的总得整套西服吧,投资总是需要的,来,整一套。后来发现半年才用了一次,可惜了了,投资产出比忒低了......去了A公司的初面,我的第一次啊!结果分到了那个JUNIOR面,轻松把他侃得一愣一愣的,半小时没让他插什么话,哈哈!ZHF就比较惨了,FELLOW面,BANDGAP REFERENCE颠来倒去折腾了个遍。唉,惨烈!就这样,我的初面就结束了,主要就是介绍项目,过下简历,没了。就像某本面试书里说的,校园面试,就是他们过来看下你的人,会算加减乘除,说话利索,人不傻没啥残疾就过了,我看,是这个理。

接着,风平浪静万里无云,我深刻地体会着,客观现实不随主观意志的变化而变化这句话,慢慢的麻木了。这时,A公司又来了,电话面试。热泪盈眶啊,心潮澎湃啊,五内俱沸啊。当我上去就HELLO时,人家回了句喂......同胞啊!善!甚好!又过了遍简历,谈话在轻松友好的气氛中进行着,最后问了个运放输入差分对的问题,如果输入过大,虚地点波形如何变化。第一个技术问题,冷静,想了想,回答,不对;再想了想,再回答,还不对;怒了,找了张纸开始画,在对方的提醒下,终于给出正确的答案,全波整形。汗一个...然后人家看是同胞的面上,说了两句好话。问我愿不愿意去多伦多...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,于是说,可...以考虑。对方看来比较开心,说那我让RICHARD跟你聊聊,谁?哪个RICHARD?就是写UNDERSTANDING DELTA-SIGMA那个RICHARD...我硕士啥也没干就念他的书了。激动得像个见偶像的无知少女,一上来就问了个傻问题:WHY ARE YOU WORKING IN TORONTO? (为什么你在多伦多工作?)BECAUSE I WAS BORN HERE. (因为我是多伦多人。)让你丫问傻问题!!!所以,我的意见是,面试不要乱说乱问,要确保你说的每个字问的每个问题都是工作相关的,并且有利于你的形象;否则,闭嘴吧。当我满心希望他问我DELTA-SIGMA时(这我强项啊,通读两遍!),人家又来一个差分对问题:请问怎样提高差分对的线性度。我的神啊,你们一定做过政治题,请论证社会主义的优越性。我的感觉大体类似,且我完全没有背好答案......于是我扯了一通的匹配,布局,版图;人家听烦了,说请思考电路上的改进;我傻了,说提高尾电流阻抗......人家看我没救了,只好又说,如果我在射极加上两个小电阻呢?咳,SOURCE DEGENERATION,早说啊,负反馈么!人家说:然,还有呢?我傻了,又说提高尾电流阻抗......人家说,LET US MOVE ON... (让我们继续吧...)你拿张纸拿支笔。WHAT? 电话面试还有这样的?好,我忍。你有两个运放,其中一个上接R1,下接M1,然后接到......我只能说@#$%^&*后面的情形大致是,R1接到M1,然后和M2一起到R3?不对,是R1......五分钟后,LET US MOVE ON... WE CAN WORRY ABOUT THIS IF YOU COME ON SITE. 最后一题最简单,RING OSCILLATOR, 延时T,问周期;然后就开始变,W/L, VDD, I_D, 反正牢记延时和SR相关,再推算充电电流和负载电容大小就可以了。终于,交流通畅了,大家开心了,谢谢AT&T,谢谢SONY ERICSSON... 最后的结果大家想必也知道了,对于大牛来说,一个这样的DESIGN工程师是不可能合格的,人家可是A公司的......

就这样,我的第二轮尝试结束了。不算太惨,因为更惨的还没来到,只是这两次小小的电话面试告诉我,你还远没有做好找工作的准备,不是没有,而是远没有。

这一年<1>

一年了。距离打定主意硕士毕业一年了。三毛流浪记里老头和三毛说:“八年了,别提了......”我也想算了,但还是留个念想吧。

话说一年前,(通常这时候画面会模糊,然后就是略带黄色的底片出现了...)也是加州,也是圣何塞,一切的一切起源于一个电话。大S要走,回到遥远的中东,报效伟大的阿卜拉欣国王大学。于是,大家HIGH了。小印师兄两年半博士毕业了;埃及师兄转了老板如鱼得水了;我么,开始了漫长的无人管状态,并且延续至今。不得不承认,过去的一年我确实很懒散,一点没少玩,一点没多做,简单的说,放了一年羊,咩~~~~~~

回到学校,抓紧加了硕士学位,开始踌躇满志要一学期搞定学分。结果算来算去差三个。都怪第一学期当助教好心帮老板省钱,只选了12个学分。后来发现根本不用他掏钱,12个15个在我们这么牛叉的学费赶MIT超STANFORD的学校根本就不是这么算的。不过幸好还有一年助教可以做,不过也只有这一年了,再次ORZ我们伟大的校长定下了如此让人奋发的规矩。选课修课做助教,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......正当我以为自己的小算盘打得滴水不漏,天衣无缝,并且开始仰天长啸天生我材时,百年不遇的金融危机来了。NND,这就像炒股十连红结果被证监所端了一样,我的算盘里没有这个全局变量啊!带着美好的“这只是短期经济波动”的愿望,我投了第一轮简历。那可牛叉了,统统是上市公司,一般的小公司我都不惜得理的。怎么找的,GOOGLE FINANCE半导体板块挨个投呗!投了半月有余,心想咋的得有个动静吧。呵呵,哲学课有句话叫做,客观现象不随主观愿望的变化而变化。我深刻地理解了第一次。不要紧,我明年才毕业,人家肯定觉得我投早了,一定是这样的!那咋办的?既然没人理,那要不......放羊吧!于是我就去放羊了。

我在这边放羊,华尔街在那边哭爹喊娘。我一边放一边还凑个热闹,城隍山上看火烧,说得就是那时的我。